「你说什麽啊。」她笑了。

「你後悔国吗？」

「本不一样」。这边都是同样的店，国内每家店都不一样的。」

「嗯……我想你这麽年轻，来看看世界的另外一面，以後肯定不会後悔的。」

过了一会，她说，「我不知为什麽，有难过。」

老陈居然半梦半醒地回我：「泡妹妹拿兄弟垫脚，啊。不地。」

旦我们起离开，它就会掉在地上碎裂。

「噢。。。签不过来，就不来了呗，国内也好的。」

「想家了？」我开她玩笑。

老陈在我边上轻鼾。我猜後排的nV生们也睡着了，因为她们也好久没讲话了。然而小姑娘突然发声问，「还要开多久？」

「我爸他们让我来的。再说同学也都想来。」

「你怎麽会想到国的呢？」

顿了一顿，她问我，「你多久没回国了？」

我们都笑了。她说：「你还醒着啊？」

「嫁给郭德纲吧。」

「没有。」

「可是我有时真的很不开心。」

「那不是自欺欺人了？」

「我来了就没回去过，」我有惭愧，「换专业了，怕签证有问题。」

「是一个老写的，大意讲一个人经过一片树林，树林里分两条路。他选择了其中的一条，同时知他永远也不会晓得另外一条路通向哪里去了。多年以後，他也许会回忆，叹息，因为当年选了这条小路，一生的路也就决定了。」

我们玩到十一钟才回家。黑暗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路面上虚线激S而过。绿底白字的路牌份外显目。茫茫大地上，有零星灯火。我想起以前读过的一首诗，说万都沉浸在夜暗里，人类很有趣地起灯，喜悦他们所见到的，寻找他们所想要的。

「……可是我为什麽要这麽快就负担起这些责任啊？不想这样。」

「啊？什麽时候？」

「为什麽啊？」

「其实，嗯，我知我像在说教，不过人生就是游历。只要时不时有小开心，你的路就是有意义的。」

她若有所思。我说，「所以想回的话，要回得早。当然你那麽年轻，再折腾几年也没关系。」

「呵呵……嗯，其实国内生活压力也蛮大的，房，医疗，小孩的教育。你觉得，主要是因为你还小，不用面对那些责任。跑到国来，你就提前负担起来了。b方说你现在自己给自己付学费了，大学里是你父母的吧？」

「时间。。。就像投资，在这边呆得越长，时间成本越大，你总想得到什麽才能平衡吧。所以要找工作。有了工作，你总想办个绿卡吧，再买个房，再要孩。。。越来越回不去了。再说回去又要重新开始，等於这些年都浪费了。」

「我们这三四个MALL呢，你随便逛好了。」

「二十五号。圣诞节後，机票便宜。」

我一下倒有不知怎麽回应了。想了想，我说，「有首诗叫《未选择的路》，看过吧？」

「是啊，不过国是条不归路啊。」

她倒当真了，说，「没有啊，我上就要回去了啊。」

她说：「可是我好想念国内的生活，吃得好，想唱歌就可以唱，想逛街就去逛。这边太无聊了，而且很累。」

她不说话。我说，「我想我没後悔国，但是叹息是难免的……人都是贪心的嘛。」

「不是。这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跟欺骗是两个概念。你看，」我指指老陈，「他在睡大觉，我半夜还得给他当司机，是不是很不开心？但是我一想到还有小姑娘在边上听我侃大山，就努力忘记这不开心，聚JiNg会神地开车了。」

「开心要自己找的嘛。有人之所以开心，并不是因为他条件好，有钱，什麽的，而是因为他想着要开心，努力忘记不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