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麽你後来还是被NN送下山？」

在这里的他跟在都市或学校时简直判若两人；尤其，我没看过他菜、菜的模样。城市里的他总是懒洋洋地，有时和小杰相约打羽球、有时骑着脚踏车闲晃。他曾说他喜大自然，我却不知，他对於农事竟熟稔到我难以置信的地步。多亏我们还往了超过三年。

「你还有跟表姊联络吗？」我好奇地问。

上车後，小货车俐落地驶在前往农园的产业路上。在农场几十株合抱的樱後，是满山遍野、蒙着雾sE、各浅绿sE织的茶园。小货车呼啸而过时，一位斗笠、步履蹒跚的NN向我们挥挥手；车停了下来。

她定有力的拥抱蕴山野的能量，那是台北人缺乏的直率情；由那绑上巾的面容、黑sE的工作长K及JiNg瘦的材不难猜到她长期从事T力劳动；然而，她对我的真挚接纳却像法，洗涤我对山间生活的疑虑。

「姨婆！」阿优大力挥手、朝茶园情地打招呼。

车驶到一果树林边，下车後，我们穿过几棵开着紫的九重葛与苹果、木瓜树，走有着红sE屋、白sE门墙的日式改建小屋。

直到远方传来悠远、低回、邃如鹰鸟唱和的笛声。

受到我切的目光似地，她转过来、与趴伏在阿优房里窗边的我四目相；她咧嘴而笑、向我招手、接着闭上，继续沉醉宁静地下一曲。

「小优长好啊！」罗星甩门下车、地拥抱着阿优，令我俩均猝不及防。

罗星也拥抱了我。

「NN！」阿星姊对她大喊。

阿优肯定眷恋着此，即使已经十年没有回来。

「NN还是一个人住，这里跟我离开时没什麽变。」跟在阿优後面、走上二楼、来到他那间有着些许霉味的房间时，他松了气似地说。

饭时冷冷地对我说，隼优还没长大就不要我了。她一说完，我就哇的一声就哭倒在她上，还说永远不要离开。」他难为情地说。

「没有。但前几天打电话到NN家是她接的电话，这次也是她要接待我们。她说，姨婆和NN相依为命在山上太可怜了，还数落我都不关心NN。」

那调集清脆、烈、怀古的情於一曲；霎时间，无论奏者与听者皆浑然忘我；我只觉得树上的她飘逸如JiNg灵，与下午开着蓝sE小货车来载我们时的俏、开朗之农家妇nV形象判若两人。

彷佛「有她在就什麽都不用担心」一般。

「小优回来了。」

「阿星姊，这是小纱！」被罗星拥抱着的阿优对我作了个鬼脸，接着从她手臂中挣脱开来。

「你很久没回去了吧？」我笑问。

「阿星姊！」阿优清地与她招呼。

阿优三步并作两步跑去，穿着黑sE雨鞋的罗星则走更後面的那幢屋里。

国光号在山上的果园站放我俩下车。一旁，已有一辆漆得亮晃晃的蓝sE小货车在那儿等着。小货车的後座摆了许多盆与枝叶繁茂的果树。驾驶座上那名晒得黝黑的nV，有双漂亮的黑sE睛，宛如外国人的面容令我惊YAn。

夕yAn西下，鸟儿在枝啁啾，有些眩的我在白米与炊烟的香味里近乎睡去。

「十年？！」我一阵惊呼。

「小纱累了吧，先休息，我煮饭去。」阿优放下行李後在我额一吻、便匆匆到一楼去；坐在床铺上从窗看去，竟可见阿优悠哉地到田里了野菜与萝卜、才又回到厨房。

「十年……，不知NN变怎样了。」阿优面无表情地回答、神有些涣散。

「NN说我在学校都没在念书，如果继续留在山上会跟表姊罗星一样被别人看不起。其实在表姊偷偷带我下山这件事两年後，她还是跟农场工人私奔了。姨婆说，那位叔叔在茶园工作两年、很值得倚重，但姨婆不希望表姊嫁给没念书的外国人……。」那时听到阿优这样描述他表姊，便隐约觉得罗星的成长过程甚至b阿优更坎坷

回程路上，我俩在天的後座与盆栽、果树坐一起。YAnyAn下、可见远山的山仍挂着未的初白雪；依偎在他肩上的我，乍纾淡难言的幸福。

正猜想笛声来自田里时，打开窗、却惊见窗外的大楠树上，架着一栋样式简陋的树屋。而拿着笛的罗星正优雅地坐在树屋里；直背脊、面向远方、朝向那披挂着皑皑白雪的山峦尽情着短笛。

「谁叫NN当时要把我送走！」听到我的惊呼，他面愧疚地小声咕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