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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行云流水,仿佛活生生的仕女图。
越王走到叶冉身边,陆秀识相地退后,把位置让给他。越王紧紧地盯着白纸黑字,眉头逐渐收紧。
“你的字怎么写成这个鬼样子?”
陆秀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听听这是人话吗?这明显是书圣的飞白体,又飘逸又秀美,怎么到他嘴里就成“鬼样子”了?
山长也坐不住了,忍不住踱过来看看,状似不经意地道:“大王何出此言?”这不写的挺好的吗?
“柔媚有余,端方不足,蒲草杨柳,毫无风骨!”
不是,你跟蒲草杨柳要什么风骨?陆秀满头问号。
山长看了又看,不由替学生辩解了一句:“王右丞之飞白,譬如河畔美人,风致楚楚,婀娜多姿,并不以端方见长。”
非要拿飘逸的杨柳和挺拔的竹子比风骨,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越王双臂抱胸,刻薄地挑剔道:“比你哥哥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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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秀:啥?刚才说叶冉字不怎么样的是谁?!
山长疑惑地问出了众人都想问的问题:“大王与筠卿好像很熟?”
“不熟。只见过几面而已。”
越王嘴上这么干巴巴说着,但脸上却流露出截然相反的表情,混合着细微的怀念和怅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叶冉写完了这十六个字,终于想起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越王了。
那年他刚满十六岁,还在会稽学宫读书。
与懒散好静的叶冉不同,他的父亲叶临喜欢游山玩水、寻仙问道,很少在家里闲着。一有机会,就会拉着叶冉出去逛逛。
“越是身体不好,越要出去活动活动,总是呆在家里,岂不是要闷出病来?”叶临兴致勃勃地带着叶冉去游西湖。
杭州与山阴毗邻,是个风景如画的温柔富贵乡。叶临交游广阔,到哪儿都如鱼得水。与三五好友泛舟西湖,吟诗作赋,投壶射覆,纵酒高歌,不亦可乎。
叶冉趁几人喝得醺醺然,溜了出来。走在一株桃花一株柳的湖畔,遇见一个孩子正在捉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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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是很好捉的。它们被游人喂养惯了,只要往水面上撒些馒头碎屑,就会一窝蜂地挤过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争先恐后地抢食物。只要拿一个网兜,轻轻松松就能捞一大把。
这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秀气的小脸绷成一张纸,两只手握着网兜的木柄,紧紧地盯着五彩缤纷的锦鲤。他半只脚已经踩空,身体过于向前倾斜,为了捞那只最漂亮的红色锦鲤,双臂越发往前伸,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冲进了湖里。
叶冉看得心惊肉跳,来不及反应就紧跟着跳了下去。
湖边的水不是很深,堪堪到叶冉胸口,他勉勉强强站直了身体,一把拉住水里的孩子,想将他举出水面。结果这孩子惊魂未定,死死地扯住叶冉,惊恐之下爆发的力量反而把叶冉拉倒了。
春天的湖水还很冰冷,叶冉呛了一口水,用力抱着这孩子,重新浮上水面,将他送上了岸。
等叶冉自己再爬上岸的时候,浑身湿淋淋的,仿佛水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连连咳嗽。
“谁要你多管闲事?”那孩子气急败坏,“我会水的!”
叶冉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回应:“哦。不好意思,我不会水。”
十六岁的叶冉还有些天真的少年意气,无法看着这么小的孩子落水无动于衷。如果是后来的他,绝不会做出这种鲁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