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齐坐在叶冉对面，看他无打采的，便笑笑说：“你先睡会儿吧，这边有我呢。”

窗外的石榴树长满了骨朵，虽还没开，已经红艳艳地压满了枝。叶冉的脸侧向窗，光慢慢移过来，抚摸他蹙起的眉。长长密密的睫不悦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厌恶光的扰。

这名落孙山的士脸涨得通红，青直冒：“那孙大学问平平，怎么可能考中？科考不公……”

是家里不够舒服，还是不够好吃，为什么要跑去晒太呢？又不是冬天。

“第一百名的那个孙屈，我认识，从小就大，这运气也忒好了，正好最后一名！”

叶冉今天起得很早，但当他到了贡院的时候，外面已经充满了送考的人群。他默默地从后门溜来，所有的考官军士乃至杂役，也都已经到了。

贡院门人山人海，一听这话顿时哗然。

崔钟磬目瞪呆：“玉玺？！怎么在你这里？”

“我……我没有……”士六神无主，胡说，“孙大，孙屈，他本来就不可能考中！”

“我怎么知？”叶冉随手把玉玺一抛，“正好你在，给你送里去吧。”

其中一位就在放榜当天大声质问：“这孙大连诗都不会，当初在书院念书的时候也差我许多，怎的今日他中了我没中？”

叶冉和众多考生们并不在一个房间里，他作为主考官，和副考官王修齐有一个宽敞的房间。他们不需要和各分考官一样，坐镇各考房，时时刻刻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号房和号房里龙飞凤舞的考生们。

……这么随便的吗？

因是第一次举行科考，魏国上下都抓得极严，生怕了什么纰漏而沦为吴越的笑柄。能到明都参加会试的士，已经经过了第一的乡试，肚里不缺少墨。

那会儿天才大亮。

“孙大？哪个孙大？”

崔钟磬听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无奈地耸耸肩，门理玉玺去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天。

准备门溜达溜达，床上的叶冉猛然坐了起来。

明都的天很短。好像昨日还是桃红柳绿，一夜之间就绿红瘦，满地残。

好吧，其实是懒得门。

叶冉虽然收到了帖，但是没打算去。科考在即，于公于私，他都应该韬光养晦，避免树大招风，落人。

经过一搜检关卡，小心翼翼坐到考号里，拿到卷的那一瞬间，众人纷纷松了一气，扑通扑通的心才平稳下来。

叶冉不以为意，一砸被里，闭着：“那就给王上……”

川蜀那边有条不紊地赈灾，士们最后的复习备考时间，然后张地迎接生命中最重要的考试之一。

叶冉也不客气，很脆地趴在桌上补觉。

叶冉神疏冷：“你

“你可知，散播谣言，霍人心，该当何罪？”

崔钟磬连忙接住，上下左右看了又看，确定这玉玺是真的，才：“就这么送，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一场雨过后，温的光迅速升温，大片的荷叶占领池塘，石榴鼓起了苞，小公主摆起了牡丹诗会。

其声如雪棱冰箭，众人瞬间安静如鹌鹑，纷纷让一条路来。那个不忿的士仿佛被掐住脖的鸭，满腔怨愤堵在咙里。

崔钟磬很奇怪：“怎么了？”

轻飘飘的语气，却得这人冷汗直，刚才还通红的脸，转变得惨白。——比叶冉脸还白。

叶冉拢着手，十分平静地问：“你方才说科考不公？”

只是从一千多名士里，取一百名，十不存一，当然会有很多落榜者心有不甘。

王修齐看到了，就走到窗边，为叶冉挡住了所有光。

叶冉本是远远地呆在车里，此时已经下了车，缓缓地走到人群外。夏随将军玄衣执刀，冷声斥：“何人在此喧哗？”

“什么运气，你没听这人说吗？连诗都不会，怎么能考中呢？我看哪，多半是……”

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玉制印章。

“嘘——这可不能说……”

叶冉比他更奇怪，伸手从枕底下摸一个檀木盒，难怪觉得硌得慌，他枕下怎么会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