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他有点犹豫。一路跟着叶冉到了明都，因轻功绝顶，又刻意打听，眼下的情形他知道个七七八八。如果绿衣不治身亡，那么纵火的人罪就大了。魏国律法严明，绝对会跟世家死磕到底。他轻易就能收拾掉一个情敌。

但是……

他的余光可以看到，叶冉专注地盯着他施针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他诊治。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不在乎见死不救，可是却不想令叶冉失望。

“你到外面等吧。”张玉茗劝道，“你在这里，会分我的心。”

叶冉恍然，不好意思地退了出去。

杏林医馆的主人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大夫，正在一一给病人诊治。婉婉站在檐下，好似一幅绝妙的仕女图。里外的病人都痴痴地看着她。

老大夫捋着胡子叹道：“‘吾未见好色如好德者。’圣人诚不欺我。”

“大夫此言差矣。”他面前的病人道，“食、色，性也。天下间有德之士不知凡几，似婉婉姑娘这样的绝色美人可只有一……”说话间，叶冉从内室走了出来。这人怔了怔，改口道，“一……两个。”

叶冉慢吞吞地走到婉婉身边。众人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痴痴看，纷纷转过头来，唉声叹气。

“唉，可惜某不是个女子。”

“老娘要是再年轻二十岁……”

“我媳妇儿要是能长这样，做梦也笑醒了。”

“大夫，我觉得我的心跳得好快，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老大夫没好气地敲敲那人的脑袋：“我看你一点病都没有，到老夫这医馆作甚？别捣乱，忙着呢。”他把冲着美人进门的小伙子赶出去，轻咳一声，委婉地对檐下的两人道：“两位贵客还是去后院等吧，这里乱糟糟的也不方便。”

叶冉一脸无辜，不知道有什么不方便，但是乖乖地带着一大一小换到了后院。

后院养了一只鹦鹉，正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魏冀大乐，学着它的动作也蹦来蹦去。墙角还蹲着两只雪白的兔子，红通通的眼睛好像明亮的宝石。

叶冉安静地坐下来，一会看看兔子，一会看看魏冀。

婉婉道：“我以前一直想养只狸奴。”可惜她这种无根浮萍，飘到哪算哪。

叶冉道：“舅舅家以前有一只，养了很多年，胖得都走不动了。我每次去他家，都喜欢和它玩。”

“你自己没有养一只吗？”

“没有。那只狸奴是母的，它生过几窝猫崽，舅舅说随我挑，我一只也没要。”

“为什么不要呢？”

“我连自己都养不好，还养什么猫？”

婉婉扑哧一声笑了。她算是明白了，所有麻烦的事，叶冉都不想做。喜欢孩子但懒得生，喜欢猫但懒得养。

但是这样怕麻烦的懒散之人，居然是个主战派。

“我听说五年前匈奴扣边，朝野一片主和，令君是第一个主战的。”当时洛阳被叛军攻占，混乱不堪，平叛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年年扣边的匈奴？

“是，百姓苦战久矣。”他一直是个坚定的主战派。对匈奴是，对楚国也是。

她不解：“这话听着像是主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