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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夸张地抖了下後抬起头来,「学、学长你太夸张了??」
李悦的脸有些烧红了。温慎行的嘴角还挂着些许笑意,大发慈悲地将注意力放回了书上,「应该是你刚刚翻开的第一章,我对致聋成因的部分有点兴趣。是分先天和後天对吧?」
「对!听力障碍也分成很多种,有外耳导致、内耳导致、中枢神经导致,或是混合??」
李悦的紧张在她开始说起自己喜欢的事物後逐渐消失殆尽。温慎行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或是嗯几声作为回应,偶尔还会问几个问题,而李悦总是欣然回答。
看着李悦满腔热忱的模样,温慎行心里悄悄地感到有些抱歉。他发现自己想学手语的理由大概和她不一样。李悦是真的喜欢手语,喜欢手语的视觉X、那些千变万化的手势与动作,还有使用着手语的聋人与他们的文化。她想学手语是为了补上从前落下的相处与羁绊。
他听得越多,越觉得他似乎只是想把手语当成走近一个人的途径,看得更重的好像并不是手语本身,另有他在。
***
温慎行到家时大约是傍晚五点半,顾锦言已经在学校教完课後回到家了。
温慎行之所以知道他在家,除了算时间之外,还有玄关那双鞋头朝外、规规矩矩地摆着的皮鞋,以及从走廊那端他的画室传来、隐约能听见的几声闷响。
他边脱鞋边想该不会顾锦言又被书给砸了,但那声音听起来不太一样。温慎行把鞋子照同样的方式摆好,随手挤了下鞋柜上的消毒酒JiNg喷瓶,搓着手往画室走。
跺脚在这种时候等於敲门,是早在笔记本上的十几条遵守事项前,顾锦言第一件教他的事情。对听不见的人来说,敲门和喊名字都没有用,但那不代表他可以随便把手伸进聋人的视线范围里乱挥,或是直接去抓或拍他们的肩膀。那不只很没礼貌、会吓到人,温慎行还不用想就知道顾锦言一定会因此暴怒想想他的洁癖,所以他在知道的当下就把什麽时候该跺脚这事铭记在心。
温慎行乖乖地跺了几下脚後才推开画室的门,就看顾锦言手里抱着一小堆书,走了几步後往另一个角落一放。
本来还没堆着书的另一个角落现在有了,还有很多堆,都是小的。
原来那是放书的声音。
顾锦言看他进来,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就像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温慎行一时看不大明白他为什麽要把一个大书堆分散成那麽多个小的。不只更占空间,还让他的画室看起来更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