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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晓暗天(2/2)

阿竽为了这话,手臂上都凉飕飕的,起了疙瘩。

“下次直接来,”苏逾白的手在她摸了摸,“如果你想的话。”

他托起手掌,一只暗灰的鸟儿在其上振翅。上捆着小小的竹筒。它拍打一会儿,便展翼飞,仿佛有着应对各极端天气的经验,利地穿过雾,向远方飞去了。

伏肆动作快起来,他很迅速地尝试了两次,手仍然是颤的,但是最后竟然成功了。苏逾白接过去,喝了一,赞赏:“还不错。”

阿竽睛凑得更近了。

哭?

伏肆看起来路都走不稳的样,弓着背,手扶着桌面。苏逾白指了指桌上的壶和茶杯:“从最简单的来吧,站直了,给我倒杯茶。晃来一滴,就给我净,重倒一杯……是才烧的,别说我没提醒你。”

当天夜里阿竽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没有睡着。三更时终于眠,又了许多稀奇的梦,最后的梦里,她听见悲哭的笛声,看见雪亮的剑芒,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才明白是船靠岸时响的号角,夜里已经无声走过百里千川,窗帘漏开一隙,微弱的月光照在她脸上。

“等一下,”终于,苏逾白的声音传来,“都凉了。”

阿竽血都僵住,她踮着脚,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的手很温,在她想象里,应该就是父兄的碰。

这是审犯人呢,她寻思,哪个人遭得住啊,院里面事的大娘要有这本事,偷了金镯的小丫鬟,早就狼哭鬼号哎呦妈呀全招咯……但里除了瓷相撞的碰响和声,她没听到一声音。

在这无人的晓暗天里,她裹着被,呼气,想着。

“啊,”她向旁边躲开了,“才不想呢。”

伏肆停下来。苏逾白拎过茶壶,往里注满,拿过去在一个茶吊上面悬着,底下炉火着壶底。等到烧得茶壶突突冒蒸气,他才拿布裹着把手,重新给放回桌上。

伏肆低望着她。

他:“开始了?看不清东西?”

她披衣起床去倒痰盂,外正是晓霜天。船艏被一条绳拴系住,江上的雾白茫茫,笼罩着码上,什么也看不清,只见几个驳船的黑影,虚且大。阿竽冷得的,想打嚏。悄无声息地就要溜回舱里,却忽然见到船尾立着一个黑影。

她撇了下嘴,但想到刚才的……得了吧,阿竽宁可用不上这玩意。又是个收买人心的小手段,打一给一甜枣,白公也是够累的。这家伙要真信了,那就是纯傻,十指连心的苦也算白受了。她想着,没留意这里动静,门猛地开了,阿竽扑通一声向里栽倒,一磕在一条上。

“继续,”他说,“现在是二阶段了吧,还不加快速度?不会指望再往后拖的吧,你三阶段的时候可是从来只会跟我哭啊……”

阿竽忍着疼,往外面连带爬地退几步。苏逾白来了,见此情形,轻笑:“怎么,以为我们玩游戏不带你是吧?”

阿竽想起早晨他让自己去问船长买麻油,不要菜油,也不要猪油,又想起今天下午她清药箱发现少掉的半块香,那玩意比等重的金还贵。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呢。

伤膏,”苏逾白手,指了指药箱,“白铁盒装的,自已拿。回去涂。”

伏肆似乎想伸手去拿,但是苏逾白转了一下手腕,递到他嘴边,伏肆偏过去。橘黄的光照着,那乌黑的剪影立在窗纸上,随着窗外的冷风轻轻抖动。动起来的时候,人歪过脑袋,一腔轻柔地裹住了那料峭指尖。

那是伏肆。

伏肆第一次拎起茶壶时,那细长的漏嘴晃得完全对不准小杯,一倾时,就全浇到自己手上,苍白的肤当场就红了。他大概倒了十几次,阿竽看得直打哆嗦,到最后都疼起来了,简直不敢看那只手,蒙住睛,从五个手指偷窥。

早就发现她了,阿竽呼,那在里面不说破是……

他起,阿竽瞧见他指与中指尖捻着什么,对伏肆说:“今天的份,明晚继续,记得换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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