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来时，他便第一个抬看她，线抿了，仿佛有些郁的气息。

“我还以为你属乌的呢，”苏逾白也不抬，一笔一笔如闲云野鹤般，横竖撇那从容勾连着，，“吃屎都赶不上乎的——还不快照着方抓药，包好了给人送去。”

阿竽听得怔怔的，忽然：“那白公被她盯上，岂不是等同于各门各派人人都要杀他？”

“孟家对这天下着实有恩，大家心里也记着。欠着他们的情，也迟早要还。只是说句老实话，孟家这一代孙不肖，选了个女人当阁守，行事狠毒不说，那心未免太偏朝廷些。”

“愍宗赐了他一方红玉，中生翡翠，雕成朱雀形样，名为陵光令。百来年了，若没有丙火阁居中疏通，争端死伤不知有多少。现在这皇上，又赐下去三方，什么分野佩，也只他自己玩去，没人理会。只有这陵光令，是这江湖人心中圣。”

“是呀，半个也不识，”苏逾白低回去，继续写字，“派不上用场，你还不快？”

阿竽顿了顿，避过他视线，撩了一下发，对苏逾白勉笑：“白公，叫我来什么？”

阿竽应了一声，想想觉得表现得太过乖顺，好像显得有心虚，赶回两句嘴：“这小事，有手不就行。叫你的暗卫不好嘛？地喊我回来作甚？”

阿竽还要在说什么，那却忽然听见苏逾白在唤她名字。赶一溜烟地站起来，转跟老王说：“大爷，多谢了。这些事，你却不要和白公说。”

厉害，才没闹。传说他与皇上歃血为盟，约好朝廷江湖，两不涉。又立了这丙火阁，以世代守盟，沟通官民两方，保万世太平。”

老王：“你这丫好没心数，也不想想，我不说他便不知了？”

伏肆在他后，便一直垂首瞧着，偏过细长的脖，面上两个黑对着那俊秀纸字，简直像看了迷一般。

阿竽死乞白赖，好说歹说，才叫他给她保密。提着裙，小碎步地赶过去。人群给她让一条路来，只见苏逾白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那字迹清俊温，简直如行云一般，确乎是一笔好书法，便是不看内容，墨落在纸上，也如一幅清淡廓远的山，很是赏心悦目。

阿竽的心突地一，不知说什么，只好重复：“他不认字？”

她展开苏逾白搁在旁边的卷纸，轻声念：“独活半两……”，手伸药箱里面去抓，而伏肆听见她声音，慢慢地把偏过去，如同有些畏缩，又往旁边挪了一。

她小心地转到苏逾白旁，伏肆本来一直贴在苏逾白后，此时便往旁边挪了寸许，让位置来。阿竽偷偷侧瞧时，便见他淡的上有两白痕，像是刚才狠狠咬过，不由得心里一动。

“啊，”苏逾白抬起，他转过，像是要扭过去瞧后的人一样，但只偏了一半，慢慢回转过来，对着阿竽，笑，“本来也不麻烦你，大小哟。但是伏肆刚刚说，他不认字。”

“哪有这事，”老王说，“众人只是对火鸟格外敬重些，若非大事，总会给她几分面。可不是唯命是从。说到底，江湖上个个都是不服的，哪还有给自己找个主的理。她要真想什么，那也只能靠丙火阁的势力。话虽如此，也是个咱们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