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哪里错了呢？

「莎莉扫地打扫橱窗，玻璃煮好午餐，她想要学如何飞，欸欸欸翔。」

只要睡着，明天醒来，又会是好的一天。

脑中忽然浮现爸爸不知何时日渐稀疏的白发，一瞬间，羞耻满全，久久无法动弹。

还是当她打算重考，爸爸破天荒对她说了一句：「为什麽要浪费时间？」，她因此乖乖听从的那一刻？

她忘记是谁说的，总之她一直记得一个说法：还没有备那个能力前，最好忍着，好好忍着，才不会离目标愈来愈远。

郑襄元把自己抛到床上，手臂压在双目上。

每当郑襄元不能呼x1时，她就哼歌，就像好小好小的时候，妈妈唱着歌r0u着她的脑袋哄她睡觉那样。

终於看到她了，以这麽糟糕的方式。

卷，半讽刺半惋惜地，「太难了吗？我本来以为班上某些人可以考得更好的。」

「飞起来吧，飞起来吧，逃离这，危险的，黑森林。」

「啦啦啦啦……」

同龄夥伴大分都有一份正职工作，就算无法供养父母，也能够养活自己，有些人甚至已经成为别人的父母，照顾一家大大小小。

真难啊。到底是哪里了错呢？

快睡过去吧。

而她，一个靠研究费吃饭的研究生，仅仅负担自己，就有些捉襟见肘，不仅如此，还只能像个P孩仰仗父亲的力量前，像只x1血虫，无事生产，坐吃山空。

至於离她最近的爸爸，更是难以捉m0，连成绩也不闻不问，彷佛她一价值也没有。

别人心中的考试机？还是爸爸中的透明人？

她动动手指，颇有节奏的将每一只手指敲打在床被上，断断续续哼着。

如今，两年过去，郑襄元已经二十五岁了。

她就这麽忍着熬着，偶尔想像苦尽甘来的那一天，可以得到爸爸的认可，可以证明她自己，可以不再瞻前顾後，可以就此获得自由。

郑襄元不知。

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後一年，同龄同学不是当社会当菜鸟去了，就是研究已有修许眉目，而她，准备研究题目之余打打零工，生命轨迹好似完全停滞，整日惶惶不安，睡也睡不好。

爸爸什麽也没说，离开。

时间的逝只证明她在前往目标的路上走了多久，消弭了雄心壮志，摧毁了生气蓬B0，留下更多绵长不散的无奈与焦虑。

用膝盖想都知发生什麽事。

或是她毕业後执意多一年考上京大研究所的那一刻呢？

这样窒息的日，要持续到什麽时候呢？

快睡过去吧。

她觉得很有理，她信不疑。

「森林里有一只小熊，她喜蝴蝶蜂，她的名字叫莎，啊啊啊莉。」

她知的只有，爸爸总是很，从不动摇，像一座山，她啊，她就算是nV孩，也可以很大，她不会b男孩差。

然而大学考试放榜的那一天，落到第二志愿沪大的那一天，就注定她的奋斗时间得无限延长了。

这麽多年来，父亲终於看到她了。

所以，她到底是为什麽存在的呢？

就像，她y着报考京大研究所，虽然是考上了，但作为「混血生」却是找不到指导教授的，学术圈讲究能力，更讲究同师同门，鄙视链尤为明显。

「嗄？」

郑襄元不知问这要什麽，下意识拿应对面试官的态度，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好的，我经常读他的论文。」

为升学考没日没夜的中时代，但凡她情绪有一些问题，都会得到老师关心：「怎麽考成这样？哪边没懂？还是心情不好？什麽都可以跟老师说说喔。」

也是那个时候，对她从来不闻不问的爸爸忽然走到她面前，没没尾一句，「庄绍仁教授好吗？」

只是有时候，忍耐过猛，会有，浑无力。

两天後，她收到庄教授的助理发来的电邮件。

「庄绍仁教授好吗？」

那些好的坏的、尖锐讽刺的、过度关心的，这麽这麽多的声音，为她的优劣喧哗吵杂，可却从来没有人看到她，看不到她是郑襄元，只看到她能一张又一张漂亮的成绩单。

是她失常只考到第二志愿的沪大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