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曾九庆翻平躺在周绒盘起的膝枕上，向上与他对视。周绒应下，低吻了男人涩的。

曾九庆放慢呼，闭着，歪倒在枕边人的怀里，周绒抱着他的，看他这几年很少显的不安，转男人把脸埋他的脯，狠狠两气，平复自己。

八岁的孩刚刚懵懂记事，那天的记忆在曾九庆脑海里全屏灰，痛苦的片段被封存起来，只留下那个男人被的跪倒在地上却始终不肯求饶的画面、最后一地的脑浆和鲜血、以及后坐力和pstd带来的一个月无法动弹的整个右臂。

周绒被他吵醒，睁着空白了几秒，知又是噩梦。他直起，拿衣袖拭男人额的冷汗，另一只手握上他温凉的右掌，十指相扣，稳住男人的颤抖。

曾九庆伸手压着他吻，齿间胶着，两人相缠，周绒被他吻得里蒙了汽，分开时又舍不得，垂眸直勾勾看他，手心贴着男人的脸颊，曾九庆翻把人在床上一顿亲，凶狠得让周绒招架不住又髓知味。

周绒一个人在训练室里待了一个下午。

枪走火前曾九庆猛然离起，站在床边换衣服，周绒躺着息平复，睛一刻不离地望着他。

“我会持我当下的判断。”他定的语气好像再给自己信心和理由。

冰冷的沙哑飘不脑里，曾九庆的耳朵像蒙了一层布，他机械地举起枪扳下枪栓，扣扳机的指关节发卡壳声，他脸上血全无。

他从不忏悔，除了第一次杀人。但他也不曾替罪人开脱和求情，他天生的直觉告诉他那样本无济于事，甚至可能让自己堕险境。

那个梦这两年来非常频繁，每每惊醒都难以平复——尽他的手上早就不知沾了多少污糟，初验裹挟的惧怕总在午夜梦回中一遍遍让他回忆，忘不了的不是人，是决断的自己。

“他卖我们。”曾九庆听见邓李安说，“杀了他，考通过。”

“还睡么？”周绒指间穿梭曾九庆柔韧的短发。

八岁，邓李安第一次让他拿枪，命令他杀死一个和他同样黄肤、东方面孔、说着中国话的男人。

程启摊了摊手，说：“拭目以待，我劝你别盲目，查他你很拿手，同样的，他查你也一样。”说完便走了。

牙齿都在打颤，上下磕碰得酸刺，枪却拿得稳，可笑的天赋。

跪在地上的男人梗着不肯低，嘴里呜咽着妻和上就要生的孩。曾九庆听不得这些，男人的声音低嗡着传他耳中，全然被作响的耳鸣所掩盖。他还不懂那被淹没的窒息叫杀人的负罪与恐惧。

男人走衣帽间选了领带，来向周绒招招手，周绒跪在床沿给他系。

曾九庆从床柜摸到怀表摁开，借月看时间。

洼里倒影黑厚的云，婆娑树影，风一扫落枯叶千片，刑场萧瑟，人影幢幢。

曾九庆睁坐起来，满的汗，右手抖得不成样，他一把住，手里黏腻，恍惚间全是血。

19

周绒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肩膀，莫名些关怀与慈，清滢的朦胧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衬得他又像圣洁的修女面带微笑安抚怀里的“孩”——嗯，二十几岁“婴”。

庆——或许很多事情是他自以为，然而无论如何他明白现在要的不是猜忌。

曾九庆又梦到他第一次杀人了。

“又梦了？”周绒轻声细语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