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扯掉周绒的辫子。

周绒呆住。一边的头发散下来，挡住半侧脸，曾九庆晦暗不明的眼神让他心慌。他当真不喜欢，女人的模样他都不喜欢，自己要是长成了粗狂的男人模样……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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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他不相信曾九庆。

曾九庆注视着周绒，看到他呆滞的模样顿时心软，拉着他的手正准备开口，微凉的水滴落在他们相交的手上。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见周绒眼里蓄着泪被他眨眼挤出来，珍珠似的掉下来，眼角红彤彤的，委屈地皱着鼻子。

他又把周绒弄哭了。

“少爷不喜欢我这样吗？呜……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他低头看坐在椅子上的曾九庆，手被他包在手心里，热得发烫。

曾九庆看他哭心都要碎了，如坐针毡，索性让周绒坐在自己腿上，把他抱进怀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曾九庆轻轻扶着周绒的背，安慰悄悄啜泣的小孩，“你才十几岁，观念不能错，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扮成姑娘，”他顿了顿，感受到周绒一瞬间僵直的背，“但没有必要迎合男人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况且对象是我，对我而言你是男是女我都接受。”

曾九庆试着给周绒讲道理，他发现周绒看似成熟却缺乏一些三观的建立。

周绒在他怀里抠着曾九庆大衣的扣子。心说根本不是这样，他只是要迎合曾九庆的喜好以博得他的喜爱，没有真要把自己当作女孩。

曾九庆好笑：“和你说话听见没？”他轻轻弹了弹周绒的额头，“这扣子你要喜欢就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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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绒捂住额头，立马摆了摆手，乖巧听训，心说现在曾九庆倒有点大他几岁的哥哥模样了，长辈似的和自己说这些。

“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和我讲讲，不要有顾虑，打扮成原来的模样也好，不要怕，这个家我还是有点威严的，别人不敢说你。”他抓住周绒动来动去的小手，把玩着，说了些大话。

“可我就不能是真心喜欢这些么？”周绒嘟囔着，被曾九庆听了一耳朵。

“你说什么？”他掰着周绒的下巴面朝自己。

“我说——我就喜欢这样，有错吗？”周绒极力错开曾九庆追过来的眼神。

“喜欢什么？女装？”曾九庆满脸讶异。

周绒又一次要撒谎了，他红着脸大声：“是啦！不然干嘛天天穿！我从小就这样！”

母亲本就把自己当女孩养，后来知道自己是男生了也因为身材发育慢穿的都是女码。

这不算欺骗吧……

而在曾九庆眼里就是一个小孩被戳穿了癖好，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掐着周绒下巴晃悠两下，周绒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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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来我们绒绒就喜欢穿女孩子的衣服。”他带点调笑的意味。周绒羞得直跺脚，挣扎着想要从曾九庆身上起来，被他按住禁锢在怀里，沉默着抱了一会儿。

开口，他不再调侃：“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做男孩，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做女孩太难了。”曾九庆沉下语气，盯着地板上的漆蜡出神，好像想起了什么人。

周绒思考许久，他抿着嘴，沉默起身，庄严地单膝跪在曾九庆面前，双手交叠放在他的膝头。

“那我就做您一个人的女孩，好不好？”

曾九庆心头一颤，垂眸看周绒仰起的脸庞，稚嫩却郑重，窄窄的内双褶压住他的一小部分睫毛，却压不住他的诚恳，此刻的曾九庆觉得自己才是神像，而周绒如同修女虔诚膜拜的模样告诉他自己是认真的。

“为什么？做到这个份儿上。”

“您知道的，别问了……”周绒甚至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发丝落下被他别到耳后，竟显出些少女般害羞的姿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