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君懵住，不可思议地回看去，那人竟是温郁。

只是这墙是有温度的，那温度穿透衣，一渗了女孩里。

天，她怎么会想到窦菲！

岳星楼是必须被蒙在鼓里的当事人，肯定不行；顾六也不行，让他知这些事会害死他；蒋灵梧和温郁……祝君君有把握不住，到时候会不会聊着聊着就聊到被窝里去；窦菲……

祝君君心脏化成一团，心想，她正直纯良的蒋掌匣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瓜田李下之事了，居然偷偷在外等她，是算准了她半夜会来找他吗？

“灵梧。”

烈的倾诉和捉襟见肘的人际关系使得祝君君磨蹭到半夜都没能睡着，倒是一直抱着她的岳星楼睡得很沉，黑的长发散了下来，张扬的剑眉变得比白天柔和许多，下两排长长的睫居然十分密。

了太多事，十分想找人——

“……是我。”

再想到他中奇蛊而不自知，世兄好友又“两面三刀”，便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睫，偷偷笑话他：让你坏事，给别人喂心蛊，看看，报应来了吧！

赶路去州看庙会是借。

男人自后方将祝君君拥住，手臂错环于她腰间，宽阔的膛像一堵密实的墙。

他为她而来。

那人用的力很小心，五指圈住她单薄的手腕时一也没有痛她，但她整个人还是毫无转圜地跌了对方怀里。

祝君君借着微弱的烛光盯着男人的睡颜看了一会儿，随后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她第一次看到岳星楼睡着的样。

就这么托着腮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岳星楼呼绵长，没有要苏醒的迹象，祝君君才把男人搭在她腰上的手小心挪开，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掖好被，披上外衣，无声地走了客房。

蒋灵梧早就知她是谁。

屋外雨还在下，又急又密，打在屋青瓦上发乒乒乓乓的声音。

于是祝君君尝试在脑海里呼唤她的伏虞剑柄，然而剑柄最近消极怠工得很，本懒得搭理她。

驿站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院里只有几盏照明用的小烛灯还在摇摇晃晃兢兢业业，祝君君蹑手蹑脚地在廊下往百谷人住的客房方向走——她之前特意留意了一下，知蒋灵梧睡在哪个屋。

不过祝君君没能走到那间客房门，她只走到中途、路过一条通往后院的仄小路时便被一只突然伸的手给拽了过去。

墨一样重的黑暗隔绝层层雨幕，青涩微苦的药草气息瞬间盈满鼻腔。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隔着幕篱躲开蒋灵梧看向她的询问般的目光时，对方底那一闪即逝的不解和难过。

因为岳星楼不会害她，但窦菲会。

嚣张的狮呼噜呼噜的时候，还是蛮可的嘛。

于是像撒似的低低唤了后人一声：

傍晚四人同桌的时候是她距离得救最近的一次，但是她放弃了。

谁想那怀抱却是倏地一僵，接着两条手臂松懈垂下，一个温清和的男声从后方响起：

那一刻她心微痛，像吃了一颗最苦的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