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那年，叶升第一次听到“杂zhong”这个词。

那天是星期一，她下意识觉得一定是星期一，只有星期一才那么惹人烦。叶升趁着妈妈睡着从家里跑chu来，她从小就很聪明，记得很多事，比方说叶先生来时的路。妈妈从不让她叫那个男人别的称呼，只叫叶先生就好了。

叶先生会带来很多东西，玩ju、零食、衣服……一件比一件昂贵，一件比一件罕有。她想，叶先生也许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若不是贺卡上的圣诞老人是白胡子的胖子，那一定就是叶先生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好的叶先生在妈妈还要每天喝酒哭泣，也不明白妈妈有那样漂亮的脸家里却只有厕所里一个小小的镜子。如果她像妈妈那样mei的话，一定会把家里到chu1都放满镜子每天观赏自己的脸。

星期一她从家里跑chu去，凭着零星的记忆和漂亮的脸dan，一路问到叶先生家里。她早就忘了当时走了多久，只记得chu门时是白天，到达时是黑夜。

容貌姣好的女人打开门，然后便是要命的争吵，就是那天，她听到了“杂zhong”两个字。

当时叶升没有听懂，她不知dao“杂zhong”是什么意思。她还小，不能ti会其中的恶意和讽刺，也不明白错了的是生chu杂zhong的人而不是杂zhong本shen，要有错，所谓杂zhong们的错也不过是诞生错了人家。

后来叶升才明白这个词的han义，才懂得她，叶升，是见不得光的人，连法律都不会保护。

终日躺在床上已酒代餐的妈妈似乎早已知dao这一切，在叶先生再次chu现时只过去叫他多给点钱，脸上依然是一如往常的不屑。

她很好奇为什么妈妈如此冷漠叶先生却还是这么痴迷于此，腆着笑脸来送hua送钱。

“他就是一条肮脏的狗。”

妈妈的金发如hua朵一般绽放在地毯上，苍白的pi肤和绿宝石一样的yan睛，像里描写的jing1灵。她不是金发，刚chu生时是，后来越大颜se越shen，慢慢地脸上有了叶先生的影子，只一点，就足够让妈妈厌恶。

如果我是金发你会不会更喜huan我一点？

她这样想着，在中考完的假期把tou发染成黄se，夜晚里偷偷躺在妈妈怀里，闻着hua一样的香水味睡觉。

时间慢慢向前走，妈妈脚下堆得酒瓶越来越多，她也会抱起醉倒在地的妈妈给她梳tou发——

“你的粉丝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难过的。”

“模特而已，哪来那么多长情的粉丝。”

“会有的，你这么好看，一定会有的。”

“漂亮是最没用的，叶升，人不是工艺品，我也不是chongwu，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的。”

金发的jing1灵摸着叶升的脸，在高二那年，带着她一起逃到哈尔滨。

这里与妈妈的故乡气候相似建筑相似。她们hua雪看冰展，在最冷的时候吃路边小摊买得冰糕。这段时间里妈妈脸上的笑容最多，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se，红run得像清晨的玫瑰。

她们没有经济来源，hua的钱一开始是那个男人之前给的生活费，之后便是典当手表和包包赚来的。妈妈在十几年的豢养下失去了营生能力，在拮据的生活的重击前毫无还手之力。

高三上半学期的某天晚上，哈尔滨如同往常一般寒冷，妈妈liu着yan泪打了一通电话。她知dao妈妈终日醉酒的日子又要回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