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韩非对上世那只满是血丝的睛，心中忽而一惊，好像突然间，他脑海中“嗡”的一声，带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就此断了。

韩非在混中站起，透过被半扯下来的门帘，看到帐外的夜幕中火光窜动，起火的似乎还不止一。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阏氏。”星魂拉了他一把，将韩非带上了骆驼，“我们走。”

“是，”世笑笑，“这么看，我倒错怪你了——是我三弟一开始就不够狠心，才落得今日的下场。”

既然他是向导，是阏氏，那就合该向导该的事来。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穿了门帘的系带，带着萧萧冷气穿过主厅，“砰”一声钉在了墙上。

他俯下，于韩非耳畔：“死心塌地。”

世一把揪起了韩非的发，将人从地上生生扯了起来，韩非吃痛地“嘶”了一声，一偏，脑后的玉簪一下掉在了地上，应声碎成了两段。

韩非缓缓地看了他一。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盘桓片刻，直到下的骆驼嘶鸣了一声，径直朝帐外冲去，这时又是一声鹤唳般的尖鸣，星魂再次响了手中的陶。

“既然你同卫庄说是两情相悦，不如我们证明一下，”世将韩非朝那持赤铁的男人面前一推，“你要是他，就朝脸上烙一块印，如此一来，想必我三弟回来见了会更加恋你——”

韩非骤然回过神来，自他抵达匈以来，还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一般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向导份——

他说着一扬手，那持赤铁的男人当即走上前来，韩非近来略习了些匈文字，但那烧红的铁块并非什么文字，而是一个鄙而丑陋的符号。

星魂眉梢一动，取了一件埙模样的放到嘴边响，雀鸟似的鸣声自耳畔响起，就如韩非猜想的那样，同方才帐外响起的鸣声如一辙。

“是你……的人放的火？”韩非转过。

世额角的血凸起，仅有的一只睛似火中烧，星魂转看了韩非一：“愣着什么？”

“哦，是你们的神联结断了？这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晚些，”世笑了一下，“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卫庄就在我们手上，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令他就此变成一个废人。”

发麻，他大约知那是什么，草原上许多角落仍有隶易，那是烙印的东西。

韩非不知他想让自己些什么，星魂一攥缰绳，也不回地说：“你是向导，该什么，难还要旁人提醒？”

鸣声

他知不到卫庄的神网了。

那赤铁还未至，灼人的意已先行涌了上来，韩非猛地一挣，世扯着他散落的长发，将韩非的脑袋朝地上一抡，啐：“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韩非盯着世：“他可没叫你变成一个废人。”

这时世已经站了起来，提剑堵在门，韩非压低声音同星魂说：“他有不对劲。”

韩非倒了一冷气，几乎喊了来：“你把卫庄怎么样了！”

世轻蔑地笑了一声：“怎么，心疼？难不成这簪还是三弟送你的？”

韩非愣了一下，是了，他是向导。

“是吗，”星魂从怀里掏一只火折，就着边上的油灯燃了，顺手朝世的方位掷了去，面对迎风而来的火折是个人都不免避上一避，世却提起剑，将那火折一刀两断。

来人并指一，那声音不同于寻常的哨，隐约有些像是鸟叫。

韩非怔怔地盯着地上的玉簪，那是他初到匈，还一片迷茫的时候卫庄送他的第一样东西，先是匕首，下又是这簪……

韩非被人摁在地上，额角的好像被蹭破了，一血腥味蔓延开来，他缓缓抬起，又被旁的士兵一把压回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帐外一整片的与之相似的鸣声响起，即便置帐内也能听到那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响声，韩非从未听过这鹤唳般的声响，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边的几个男人忽而纷纷捂住了耳朵。

是星魂！

只听帐外一阵熙攘的人声、兵锋声，下一刻，外忽有人骑着……不，韩非的睛略微睁大了，竟是他之前在东胡人的商队中见过一回的骆驼冲了来。